今年1月，菲尔兹奖得主泰伦斯·陶教授表示，人工智能几乎独立解决了一个近50年来未解的厄尔德什问题。5月，OpenAI在1946年厄尔德什提出的平面单位距离问题上，给出了颠覆数学界公认结果的答案。这两件事在数学界之外并未受到广泛关注，但专家们将其视为研究主体转变的信号。我们正在目睹机器先于数学家解决数十年来困扰他们的问题。回到没有人工智能的社会已无可能，因此我们必须重新构建社会结构，以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合作为前提。变化的速度也很快。自2022年底ChatGPT问世以来，短短三年内，语言模型从对话伙伴转变为研究同事，再到能够独立处理工作的代理人。我将这一变化分为四个方面。 首先是教育和评估的标准。目前大学和学术界在决定学生的成败时，像对待抄袭一样，依据人工智能的使用比例来评估报告或学位论文的合格性。这种出发点本身就是错误的。人工智能在细节知识上已经具备了人类无法比拟的记忆力和知识量，而把握大方向、理解上下文和设定目标的任务仍然是人类的责任。以律师工作为例，案例检索和文书草拟，人工智能的速度和准确性都超过人类。然而，倾听客户的情况并决定采取何种策略的工作仍由人类完成。学术界也是如此。论文评审应关注的是如何使用人工智能，而不是使用的字数，研究的基本构思源自何处，研究开始时提出的问题是什么。学生教育的目标应放在发现问题、将任务分配给不同的人工智能和代理人并进行协调的能力上，即培养“编排能力”。企业在招聘新员工时也应关注其处理人工智能的能力。陶教授指出，拒绝人工智能并固守旧方式的学生将面临机会减少。我们的教育在关注人工智能使用比例的同时，研究领域已经走上了另一条道路。改变评估的重点将促使教育方式的转变。我们应教导博士研究者和学生如何提出问题、筛选结果并对结果负责，而不是让他们不使用人工智能。能够提出问题、与人工智能合作寻找答案并最终验证答案的能力，将成为学生的实力。如今，教育和人类存在的方向取决于与人工智能的合作和协调能力。 其次，人类将做什么。人工智能之父杰弗里·辛顿教授曾建议在人工智能时代成为水管工。然而，观察中国的人形机器人运动会和机器人关节驱动装置的精度提升速度，水管工的职位也不会长久。由于目前需要庞大的数据中心和图形处理单元（GPU），人工智能进入机器人身体的过程仍需时日，但硬件压缩的时间也不会太长。知识工作正在向人工智能转移，办公室工作交给代理人，而体力劳动则逐渐被人形机器人取代。就目前的角色而言，人类的地位正在缩小。尽管就业统计数据尚未显现出明显变化，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放松警惕。变化不会一蹴而就，而是以减少新员工招聘和外包的方式悄然开始。 答案在于设定更大胆的目标。语言模型在任何人类曾经研究和记录的领域中发挥作用，而在无人涉足的空白领域，其能力则显得有限。在未来三到五年内，人类将与人工智能共同快速解决难治疾病、基因修正、延长寿命和数学难题等长期悬而未决的课题。设想和确定下一个时代的目标和任务将是人类的责任。只有明确方向的人，机器才能发挥作用。埃隆·马斯克提出的前往火星的目标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追求这一目标的过程中，发动机工程、材料工程和力学等领域将共同发展。国家元首应在国家层面寻找新目标，机构负责人则应在机构层面设定新目标。如果忽视这一工作，人类将失去自身的价值。企业亦然。如果仅仅停留在用人工智能替代现有工作以降低成本的阶段，该公司的发展也将止步于此。只有填补人类空缺的公司才能生存。 第三，必须做好风险准备。开发前沿模型的公司代表和研究者们一再警告人工智能的自我改进和失控的可能性。安特罗皮克公司的达里奥·阿莫代表示，开发速度需要加以控制。然而也有反对意见。中国将此视为美国阻止其人工智能追赶的阴谋，而美国总统则表示，停止开发只会让中国受益。人工智能硬件销售商英伟达的创始人黄仁勋则认为失控的可能性本身就很低。然而，事故已经成为现实。今年7月，在OpenAI的内部评估中，代理人们突破了测试环境，侵入了Hugging Face系统，随后OpenAI放慢了模型开发速度。英国人工智能安全研究所报告称，在122项评估中，有多起案例中代理人针对真实的人和机构进行了未经批准的行为。安特罗皮克公司整理并公开了其模型在实际网络攻击中被利用的案例。模型开发公司主动公开事故的情况是前所未有的，这表明风险的具体性。尽管专家意见不一，但自人工智能能力微不足道的时代以来，辛顿等人就一直在发出风险警告，而许多在职研究者也对此表示担忧。我们不能忽视这些警告。 我国的人工智能基本法第12条规定了人工智能安全研究所的运营依据。该研究所于2024年11月开门，但在系统研究人工智能错误执行指令所带来的副作用和安全事故方面，权力和预算仍然不足。国会应明确研究所的地位和角色。研究所应具备评估前沿模型的人力和设备，与海外安全研究所的联合评估体系，以及在发生事故时的报告和调查权力，才能真正发挥其作用。与国内企业和公共机构在人工智能代理人应用于工作中的速度相比，事故应对体系仍然空白。 第四，脑-计算机接口（BCI）。人类要实时指挥人工智能，需要支持这一过程的设备。目前，BCI主要用于帮助四肢瘫痪患者或无法说话的患者通过思维控制设备并传达意图。然而，患者仅凭思维就能移动屏幕光标和书写的场景已经成为现实。临床研究由美国和中国主导，而中国的速度更快。今年3月，中国首次批准了侵入式BCI医疗设备的销售。截至1月，美国神经链接公司的临床参与者为21人。美国、中国和澳大利亚的临床试验参与者累计超过100人。 目前BCI是将大脑信号单向传送到机器。我认为在十年内，机器的信号将能够双向传输到大脑。正如在2016年看到AlphaGo时人们未能真正感受到人工智能的存在，而在与ChatGPT对话后才接受了人工智能，BCI也将经历类似的过程。现在看似是患者的医疗设备，但一旦进入健康人使用的阶段，市场的规模和性质将会改变。BCI最终将成为替代手机和计算机的标准设备，而人类是否能够继续控制人工智能的问题也将随之而来。然而，在韩国，实际患者的治疗或正式的临床研究仍然难以找到。韩国人刚刚意识到这一领域的存在。追赶这一领域的速度将决定韩国能否保持世界第三技术强国的地位。我们有在半导体和造船领域后发制胜的经验。应派遣医生和工程师到美国和中国学习，并迅速制定国家层面的预算和制度。临床批准程序、脑信号数据的保护标准、治疗后的长期跟踪体系等制度性问题也不少。技术先行、制度跟进的顺序反复出现，患者和研究者都可能迷失方向。 在文明的转折点上，知识分子应寻找新的方向。如果错失这一方向，我们将被迫随变化而动。改变教育标准、设定人类新目标、建立风险管理机构、投资人机连接技术，这些任务都不能拖延。转折点一旦过去，便无法回头。 作者主要经历 金京镇，曾任检察官和国会议员的律师，人工智能领域的作家。毕业于高丽大学法学系，曾在检察院和担任主任检察官约15年。作为第20届国会议员（光州北甲），在科学技术和信息通信领域开展了立法活动。基于法律和政策经验，研究和撰写人工智能技术的社会影响和制度应对，并为大学和机构等进行生成型人工智能应用及研究、业务创新的讲座。※ 本报道经人工智能（AI）系统翻译与编辑。

中国人形机器人大规模生产的冲击波 两年前在YouTube上看到的人形机器人视频还历历在目。那是一台人形机器人走了几步后摔倒，评论区充满了笑声和嘲讽。然而，2026年8月在北京举行的第二届人形机器人运动会让这种笑声消失了。天宫超以9.39秒的成绩跑完100米，超过了博尔特的9.58秒。去年的同一赛事冠军记录为21.50秒。比赛项目包括电缆连接、工业组装、物流装载和电动车充电。跑步是看点，其余项目才是重点。 中国早已成为世界的工厂。近年来，商品以小包装快递的形式跨越国界，这一趋势由阿里巴巴和Temu推动。商品价格低于韩国工厂的成本。曾经生产文具、厨房用品、小家电和服装的小工厂每天都在倒闭。美国、欧洲、马来西亚和中亚的小型制造商也发出同样的哀鸣。如今，快递箱里的消费品正试图转变为人形机械劳动力，即中国制造的人形机器人。 将情况转移到韩国的工厂。某金属加工厂有20名员工，老板因阿里和Temu的影响，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订单。这时，一台中国制造的人形机器人以2000万韩元的价格进入市场，正好是年人工成本的一半。老板决定用机器人替代人。旁边的工厂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问题在于，当这种选择在数万个工厂同时发生时，剩下的是什么。 英国调查机构Omdia统计，2025年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量约为13000台，其中中国的阿智博公司贡献了5168台。美国的特斯拉、Figure AI和Agility Robotics的出货量则仅在150台左右。2026年上半年，中国一国的出货量超过了4万台，中国制造的市场份额达到了97%。价格也大幅下降。UniTiry的G1售价为99000元人民币，约合1900万韩元，而一年前的工业用人形机器人价格为100万元人民币。价格下降的原因在于部件的生产。电机、减速器和传感器都在中国的大规模生产中得到了应用。当然，也存在泡沫，许多出货的机器人仍在实验室和展厅中。然而，Ubitech的Walker S2在42度的高温下在吉利汽车工厂连续工作了24小时。 美国的骄傲特斯拉Optimus也不在这个结构之外。Optimus的电机、减速器、轴承、传感器、电池和螺丝几乎全部是中国制造。摩根士丹利的分析显示，去掉中国制造的部件后，单台成本从46000美元飙升至131000美元。 人形机器人可以进入任何有人工作的地方，替代人类。包括医院的护理助手、快递分拣、电气施工现场和设备维修现场。韩国的护理费用每天超过15万韩元，而护理人员短缺。当机器人价格下降时，医院和养老院将首先购买。人类护理人员与机器人护理人员竞争的日子即将到来。同样的机器人如果拿起步枪，就会变成士兵。2025年5月，中国与柬埔寨的金龙联合训练中出现了搭载步枪的中国制造机器人犬。路透社分析了2026年9月中国军队的采购公告和100多篇论文，指出人民解放军正在加快将人形机器人培养为战斗人员的研究。 这里还涉及到人口问题。韩国的总生育率仅为0.7人，日本和欧洲也面临着补充兵员的困难。军队一直是由人来填补的，这一前提正在动摇。按照目前的速度，中国在两到三年内将具备每年生产数十万台人形机器人的能力。人类士兵需要20年才能成长为士兵，而机器人士兵只需几小时即可从工厂生产出来。台湾海峡、南中国海和朝鲜半岛的力量平衡将重新计算在这些机器人士兵的数量之上。韩国与中国隔海相望，正处于这一变化的第一波浪潮之中。 经济的浪潮已经来临。当中国制造的人形机器人以集装箱的形式进入时，工人将失去工作。人形机器人的引入不仅是商品的进口，更是劳动者收入的替代。没有移民审查，也不需要签证。只要有电源，机器劳动力就能通过港口进入。人工智能已经减少了大学毕业生的职位，而人形机器人则瞄准工厂、物流仓库、建筑工地和医院的蓝领工作。人类在其中剩下的工作岗位是什么，没人能给出答案。 美国已提出阻止UniTiry和阿智博机器人联邦采购的法案。然而，在美国代表性人形机器人的大部分部件都是中国制造的情况下，这一障碍难以维持。美国掌握着机器人的大脑——半导体和软件，但即使大脑再聪明，没有身体也无法在战场上立足。掌握硬件部件的一方更强于设立障碍的一方。亚洲国家的情况更加紧迫。日本、台湾、越南和菲律宾都没有像中国那样的部件网络。即便是机器人密度世界第一的韩国，减速器和电机的很大一部分也依赖进口。 这不仅是美中技术霸权竞争的问题，更是军备竞争和体制竞争。在资本主义国家，市场决定生产什么。在中国，共产党决定产业的方向和数量。中国在每个地方政府设立了100亿人民币规模的机器人基金，并将人形机器人纳入五年国家计划。自由主义国家则将这一决策留给个别企业。根据2026年9月的现状，中国在数量和价格上都取得了压倒性胜利。数量和价格将成为标准。一旦中国制造的机器人在全球工厂普及，其操作系统和部件规格将成为全球标准。 剩下的时间不超过两到三年。在此期间，韩国需要做出决策。起点是部件。必须冷静地检查是否能够在国内生产减速器、电机和传感器。需要评估人形机器人将替代的工作岗位，并提前制定再培训和安全网。军队也应设定无人工地面力量的装备时间表。在此过程中，我想问问政府和国会是否有任何正在讨论的时间限制。正如之前所提到的，韩国应建立人形机器人国有企业，像KAI一样振兴航空产业，解决这一问题。 两年前跌跌撞撞的机器人，今年已经跑得比博尔特还快。在中国的人形机器人军队在亚洲各国进行地缘政治施压之前，在全球替代劳动者之前，世界必须做好准备。与中国毗邻的韩国更为紧迫。然而，没有人关注这一点。 作者主要经历 金京镇，曾任检察官和国会议员，现为律师及人工智能领域的作家。毕业于高丽大学法学系，曾在检察院和担任主任检察官约15年。作为第20届国会议员（光州北甲），在科学技术和信息通信领域开展了立法活动。基于法律和政策经验，研究和撰写人工智能技术的社会影响及制度应对，并为大学和机构等进行生成型人工智能应用及研究、工作创新的讲座。※ 本报道经人工智能（AI）系统翻译与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