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民族长期学习和提问能获得什么？或许是知识。知识创造技术，技术催生产业，产业带来财富。财富又催生企业和资本，资本与技术结合，最终形成巨大的力量。那么，最后留下一个问题：这股力量该如何使用？
在犹太教故事的第一部分，亚伯拉罕和摩西走上了离开与解放、契约的道路。亚伯拉罕离开了熟悉的土地，摩西带领奴隶们离开埃及。在漫长的旅程结束时，人类获得了自由，但也学会了自由必然伴随责任。在第二部分中，我们探讨了这一契约如何延续至《托拉》和《塔木德》，安息日与家庭教育，以及提问与讨论的文化。在圣殿被毁后，犹太人建立了言语的圣殿，尽管失去了国家，仍然阅读书籍，即使书籍被夺走，也依然铭记。父母教导子女，子女再传授给下一代。
离开带来了自由，自由带来了契约，契约带来了学习。数千年的学习最终化为知识，知识又带来了财富与力量。
犹太教故事的第三部分正是在这一点上展开。
获得知识、财富与力量的人类，该如何使用这些？
20世纪伟大的科学家中，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不可或缺。1879年，他出生于德国乌尔姆的犹太家庭，他重新审视了传统物理学所认为理所当然的时间与空间。时间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吗？空间是绝对的吗？光是什么？引力如何运作？在别人认为已有答案的地方，他再次提出了问题。
特殊相对论和一般相对论改变了人类看待宇宙的方式。然而，他在1921年获得的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直接贡献并非相对论，而是光电效应法则的发现。科学的革命有时始于新的问题，而非新的答案。
爱因斯坦的生活似乎象征着犹太教悠久的提问文化与现代科学精神的交汇。当然，仅用犹太教育来解释他的天才是不够的。一位科学家的伟大成就背后，个人的才能、时代条件、欧洲科学的长期积累，以及大学和研究机构的制度共同发挥了作用。
重要的是，他没有接受理所当然的事物。
为什么？
这个简短的问题改变了宇宙的面貌。《塔木德》的学习室中反复出现的问题也源于此。为什么？是否可以从不同的角度看？如果之前的解释是错误的，那会怎样？
提问的人改变了世界。
◆诺贝尔奖与犹太人的惊人比例
回顾诺贝尔奖的历史，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犹太人或犹太裔人物在诺贝尔奖获得者中的比例远高于其在全球人口中的比例。多项统计和研究显示，历届诺贝尔奖获得者中，犹太裔人物的比例约为20%左右。考虑到全球犹太人口在全人类中所占比例远未达到1%，这一现象令人惊讶。
在物理学领域，爱因斯坦、尼尔斯·玻尔和理查德·费曼等人均为犹太裔，医学、化学、经济学和文学等领域也涌现出许多犹太裔获奖者。
然而，在这里需要特别警惕的是，不应将其解释为血统的优越性。
某个民族在生物学上优于其他民族的说法在科学上难以成立，人类在20世纪的惨痛历史中已经经历了这种思维带来的危险后果。要理解犹太人的高学术成就，必须从历史、文化、教育和制度等多方面来看。
数千年来的文字教育、为阅读《托拉》而培养的识字能力、父母将子女教育视为宗教责任的传统、鼓励提问与讨论的学习文化、在离散生活中将教育视为最安全的流动资产的现实需求、以城市和商业为中心形成的广泛网络，以及近代以来与欧洲和美国的大学、科学制度结合的历史条件，共同作用于此。
天才并非某天从天而降。一个人的才能背后是发现、培养和提问的文化。
因此，犹太人的案例向人类传递的信息并非“犹太人是特别的”。
重视教育的社会才能培养出人类的潜能。
◆知识无国界
离散对犹太人来说是一场悲剧。他们不得不离开故乡，新的土地上又面临被驱逐的命运。宗教迫害和社会歧视也从未停止。然而，历史有其悖论。无法定居的人拥有可移动的资产。
土地无法移动，建筑无法移动，但知识是可以移动的。语言可以移动，数学可以移动，医学也可以移动。计算和契约的技术也跨越国界。因此，离散的生活最终提升了知识、人际关系、信任和网络等“无形资产”的价值。
中世纪的伊斯兰世界和欧洲的犹太人在商业、手工业、医学、翻译、行政和金融等多个领域活跃。由于他们在不同语言和文化之间生活，承担了连接不同文明的角色。
然而，这段历史也不应仅仅浪漫化。虽然有些地方可以自由选择职业，但在某些地区，土地所有权、行会加入和特定职业的进入受到限制。金融业也不能简单地用“犹太人擅长处理金钱”来解释。中世纪基督教社会对利息的宗教规范、犹太人的商业网络与识字能力、契约习俗、政治权力对资金需求的复杂交织，构成了这一现象。
因此，将犹太人与金融直接等同并不符合历史和常识。这反而可能重复长期反犹太主义所形成的刻板印象。
历史总是比神话复杂。
◆金融的力量，信任的技术
尽管如此，犹太裔金融家和家族在现代金融史上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欧洲金融史上，罗斯柴尔德家族便是代表之一。他们在多个欧洲城市建立了家族网络，快速传递信息，为国家和企业提供资本。在现代美国的金融、投资和企业管理中，许多犹太裔人物也扮演了重要角色。
然而，仅用金钱来理解金融的本质，会错过更重要的东西。
金融本质上是将信任转化为时间的技术。今天拥有的人为明天需要的人提供资本。在此之间有契约、承诺和信用。
比金钱更重要的是信任。
因此，当金融失去正义时，可能会变成最危险的力量。若金钱不再为人类服务，而是人类为金钱而行动，金融便不再是拯救社区的血液，而是统治社区的权力。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给人类留下的警告，最终也与这一问题息息相关。
金融技术水平的提高并不意味着金融文明的水平也随之提高。
赚多少钱并不如使用这些钱的目的更为重要。
企业家精神与不惧失败的文化
20世纪后半叶，全球经济的重心从制造业转向知识与技术，犹太裔企业家和创始人的存在愈加显著。在美国的信息技术、互联网产业、媒体与娱乐、生命科学与金融、风险投资领域，许多犹太裔人物创造了新的产业。
谷歌的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来自苏联移民的犹太家庭，Meta的马克·扎克伯格和OpenAI的山姆·奥特曼也是犹太裔背景的全球科技产业代表人物。
然而，在这里也应关注环境而非血统。鼓励提问的文化、对权威的质疑不必被视为无礼、将失败视为人生的终点的制度都至关重要。讨论、再尝试、不同领域的人相遇，资本为寻找新想法而流动，这样的环境创造了创新。
犹太人悠久的提问传统与现代风险投资生态系统之间并不能简单地建立直接因果关系。然而，在质疑现有秩序、寻找新答案的态度中，确实可以发现文化的共鸣。
企业家或许是最先发现别人未曾看到的问题的人。
为什么非得这样做？
这个问题的提出便孕育了新的企业。
◆从沙漠到“创业国家”
1948年建国的以色列国土和人口并不大。仅凭自然资源并不足以在全球经济中占据中心地位。建国后经历了多次战争，至今仍面临严重的安全冲突和地缘政治不安。
尽管如此，以色列已成长为全球技术创新国家之一。这背后是高额的研发投资、大学与研究机构、军队积累的技术与民间产业的结合、风险投资、全球各地的离散网络、移民的经验、政府的技术政策以及全球企业的研发基地等多重因素的共同作用。
以色列至今仍是国内生产总值中研发投资水平最高的国家之一。以特拉维夫和海法为中心，信息技术、半导体、网络安全、生物、医疗技术、农业技术和水管理技术生态系统不断发展，英特尔、微软、谷歌、英伟达等全球知名科技公司也与以色列的研发生态系统建立了关系。
在缺水的沙漠中，国家研究水资源；在安全不安的国家，研究安全；在国内市场小的国家，从一开始就将全球视为市场。
危机并不会自动催生创新。然而，能够将危机转化为问题的社会，才有创新的可能。
与其抱怨缺乏，不如提问。
如何创造出缺乏的东西？
◆AI时代的以色列
如今，以色列的创新生态系统正在迅速扩展到人工智能和深科技领域。企业和研究者在人工智能、机器学习、计算机视觉、自动驾驶、网络安全、医疗AI和国防技术等领域活跃。
这个生态系统不仅仅包括大学的研究室。军队与产业的技术连接、创业者的再创业、全球资本、与美国硅谷的网络、失败企业中流出的人员再次流入其他企业的结构共同存在。
失败的经验不断积累，人们流动，知识也随之流动。这些知识又创造出新的企业。
这就是生态系统。
然而，随着人工智能的增强，随之而来的更难的问题也出现了。是否将人工智能用于军事技术？是否用于治疗疾病？是否用于保护公民，还是用于过度监视？是否用于寻找真相，还是用于制造假新闻和宣传？是否用于扩大人类的自由，还是用于更精细地控制人类？
技术本身并没有自我设定目的的良知。
最终决定方向的还是人类。
◆科学的力量属于谁
爱因斯坦的生活在这里再次具有意义。他的理论成为20世纪物理学的重要基础，现代物理学的发展与原子能时代相连。他因担心纳粹德国可能首先开发核武器而向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发出关于核研究必要性的信函，但他活到了核武器真正被人类使用的时代。
科学的发现并不止于一位科学家的手中。知识转化为技术，技术又成为力量。当这种力量离开科学家的实验室，进入国家、军队和企业的手中时，新的伦理问题便随之而来。
我能发现的，就一定可以制造吗？我能制造的，就一定可以使用吗？技术的可能性是否等同于伦理的正当性？
今天，人工智能研究者们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如果能够创造出超越人类能力的智能，究竟应该创造到何种程度？这种智能的决策权归谁？谁来控制，谁来负责？
科学的最终问题最终在科学之外。
我们该如何生活？
◆成功也可能成为偶像
犹太教从一开始就警惕偶像崇拜。《出埃及记》中金牛犊的故事不仅仅是关于一个金属雕像。人类有将可见的力量视为神的古老欲望。
金钱也可能成为偶像，知识也可能成为偶像。国家也可能成为偶像，民族也可能成为偶像，技术也可能成为偶像，甚至宗教本身也可能成为偶像。
成功同样如此。
诺贝尔奖获得者的数量并不能证明一个共同体的道德优越性。成为世界富豪并不能为一个企业家的所有行为辩护，拥有世界顶尖技术并不意味着使用这些技术的所有方式都是正确的。
力量本身并不能证明正当性。
强大与正义是完全不同的问题。
在这一点上，犹太教悠久的先知精神再次浮现。
◆比王更讲正义的先知们
希伯来圣经的先知们并非为了赞美权力而存在。相反，他们在权力面前说出不便的真相。当国王犯错时，他们会斥责国王；当富人践踏穷人时，他们会要求正义。
阿摩司呼喊，即使祭祀和赞美再多，没有正义也无法完成信仰。
没有正义的宗教失去了宗教的本意。
先知米该亚用正义、仁爱和谦卑的语言概括了人类应有的生活。宗教的深度并非仅由圣殿的规模来判断，国家的伟大也不能仅由军事力量来评估。企业的伟大同样不能仅由市值来衡量。
人们如何对待他人？如何对待弱者？是否承认敌人的人性尊严？拥有力量的人能否自我克制？
这决定了文明的水平。
犹太教与以色列并非同一概念
这里必须加以区分。
犹太教是拥有数千年历史的宗教，犹太人是生活在世界各地的多样共同体，而现代以色列是1948年建国的一个国家。这三者之间有深刻的联系，但并不相同。
并非所有犹太人都支持以色列政府的所有政策。批评以色列政府的具体政策并不等同于批评犹太教或全球所有犹太人。相反，以批评以色列政府为名仇恨或攻击整个犹太人群体，则超出了政策批评的范围，走向反犹太主义。
这种区分在今天尤为重要。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对以色列的攻击及其后续的加沙战争和武装冲突，给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双方的许多人留下了深深的伤痛，至2026年，加沙的平民仍面临严重的人道主义困境。
犹太人遭受迫害的历史事实并不能自动为今天某一国家的所有行为辩护。同时，批评现代以色列政府的政策和军事行动也不应为仇恨整个犹太人群体提供正当理由。
因此，原则是必要的。
无论哪个民族，平民的生命都应受到尊重。孩子的生命没有国籍，痛苦没有宗教。
正义并非我支持的阵营的有利标准，而是对所有人适用的相同标准。
◆再次提问的达石·柳永模
犹太教故事的最后，再次回到达石·柳永模。他是一位博学的人，跨越《圣经》、《佛经》、《论语》、《孟子》、《老子》和《庄子》。然而，他的最终关注并不止于知识本身。
他所关注的是“一个”。
对达石而言，“一个”并非简单的数字1，而是存在的根源，是人类在自我谦卑和空无中所要追寻的终极境地。他所说的“尔那”也并非拥有大量财富或高位，而是超越欲望和自我的外壳，寻找真实的自我。
这就是尔那的道路。
犹太教的上帝与达石的“一个”在神学上无法等同。也不应随意将不同历史和信仰的世界混为一谈。然而，在对人类提出的终极问题上，二者可以相遇。
我们为何而活？
知识之后应有智慧
人类如今掌握的知识比历史上任何时代都要多。人工智能能够瞬间处理人类一生难以阅读的文献，而人类则在编辑基因、向宇宙发射探测器、甚至观察亚原子世界。
然而，知识的增加并不意味着人类变得更加智慧。信息泛滥使得区分真伪变得更加困难，世界的财富增加，但不平等依然严重。武器的精密程度超出想象，但战争并未消失。连接技术飞速发展，但人类的孤独依旧没有结束，人工智能日益聪明，但人类仍在问自己为何而活。
因此，知识之后应有智慧。
技术之后应有伦理，增长之后应有责任，财富之后应有分享，权力之后应有克制。
而且，智能之后应有灵性。
◆从HAI到SAI
人工智能时代最重要的问题最终还是关于人类的。最初，技术中心的人工智能占据主导地位，随后以人为中心的人工智能（Human-centered AI，HAI）理念逐渐传播。
现在，我们需要更进一步。
超越人类的便利与效率，思考人类的尊严与生命、文化与自然、地球与宇宙的和谐，提出以灵性为中心的人工智能（Spirituality-centered AI，SAI）。
这里所说的灵性并不只指特定宗教，而是人类意识到比自己更伟大的存在与世界，并能自我克制自己的欲望与力量的能力。能够做到的事情不一定都要去做，能够拥有的东西不一定都要去占有，能够战胜的对手不一定都要摧毁。
能够自我克制的力量，这就是灵性的开始。
如果人工智能在变得比人类更聪明的时代，人类则应变得比人工智能更具人性。
三次提问
犹太教三部曲的漫长旅程现在结束。
在第一次旅程中，遇见了亚伯拉罕和摩西。在那里提问：
我们要从什么中离开？
要离开偶像，离开奴役，走向自由。
在第二次旅程中，遇见了《托拉》和《塔木德》，安息日和犹太家庭。在那里再次提问：
我们要学习什么，如何传承给下一代？
要阅读、提问、记忆、休息，并将所学融入生活。
在第三次旅程中，遇见了爱因斯坦、诺贝尔奖、金融与企业、以色列的创新与人工智能。最后的问题更为沉重。
获得的知识、财富与力量该如何使用？
离开带来了自由，自由带来了契约，契约带来了学习。学习产生知识，知识带来财富与力量。
然而，如果仅止于此，文明将无法完成。
力量必须回归责任。
这就是犹太教三部曲的开端与终结之间的纽带。
◆再次回到亚伯拉罕
经过数千年的回归，再次站在亚伯拉罕的起点。上帝命令他离开。离开熟悉的事物，离开自认为安全的事物，离开偶像，走上新的道路。
21世纪的人类或许也需要同样的命令。要离开金钱能解决一切的信念，离开技术能自动带来幸福的信念，离开我民族才是对的信念，离开我宗教独占真理的傲慢，离开我有权力就能做任何事的错觉。
唯有如此，人类才能重新获得自由。
摩西的出埃及并非结束。人类不断创造新的埃及，再次成为那里奴隶。
金钱的埃及、权力的埃及、民族主义的埃及、技术的埃及，以及人工智能的埃及。
我们必须再次走出那里。
◆归根结底是人
沿着犹太教的漫长历史，最后留下的并非神秘的成功秘诀。
而是一本书和一个问题。
为孩子读书的父母，向老师提问的学生；在安息日停止工作的，和家人共坐一桌的人；在陌生土地上建立学校的共同体；最终在获得力量后不轻易使用这股力量的良知。
文明并非仅由宏伟的建筑构成。
造就人的才是文明。
诺贝尔奖最终归于人，企业由人创造，人工智能也是人创造的。推动金钱的也是人，发动战争的也是人，创造和平的也是人。
因此，所有问题最终都回归于人。
我们要造就怎样的人？
犹太教三千年的历史也未能逃避这个问题。我们也一样。
◆真理、正义与自由
真理向提问的人靠近。
正义在拥有力量的人自我克制时显现。
自由并非仅仅从奴役中解脱。只有当人类能够驾驭自己的欲望时，自由才得以完成。
而灵性则将真理、正义与自由结合为一体。
仅仅拥有知识并非人类的最终目的。仅仅拥有财富也不能成为目的，超越他人也不是人类存在的终极理由。
知识应当用于拯救生命。财富应当用于提升人类的尊严。力量应当成为保护弱者的力量，而非压迫弱者的力量。人工智能应当成为人类、自然与文明的工具，而非支配人类的存在。
这就是从亚伯拉罕的离开到摩西的自由与契约、《托拉》的话语、《塔木德》的提问、安息日的停顿、离散的学习、爱因斯坦的科学，直至今天的人工智能所传递的长久旅程的最后问题。
在这个问题面前，无论是犹太人、基督徒、穆斯林、佛教徒，甚至没有宗教信仰的人都无一例外。
作为人类，人人都应回答这个问题。
你知道什么，并非关键，而是你将用这些知识做什么。
你拥有多少并非关键，而是你将与谁分享。
你有多强也并非关键，而是你将用这股力量保护谁。
亚伯拉罕离开了，摩西走向自由，而他们的后代则拿起了书籍。
数千年后，人类则握住了人工智能。
现在，选择再次回到人类手中。
从知识到智慧，从财富到分享，从力量到责任，从智能到灵性。
从“一”而来，寻找“一”，再回到“一”的道路上，犹太教跨越数千年时间，留给今天人类的最后问题或许正是这个：“你所获得的力量，拯救了谁？”
当能正确回答这个问题时，知识才会转化为智慧，财富才会遇见分享，成功才会成为文明，力量才会成为正义。
而人类也将更加自由。
※ 本报道经人工智能（AI）系统翻译与编辑。
